拱手,“久仰。”
杜荷跟着他进了一间堆满账本的屋子。王元轨把椅子上的两摞账本搬到地上,腾出一个坐的地方。
“杜公子今天来,是有什么账要查?”
“不查旧的账。想跟你商量一个新的。”
杜荷把四门商税报告的核心思路跟王元轨说了一遍。没有用任何现代术语,全部用的是王元轨熟悉的话语:入库核验、货物造册、来源去向、月度流水。
王元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入库清单。他从最上面抽出一张今天刚记的,从西门进的长安的一批蜀锦。货物种类、数量、来源。但没有价格。右藏署不记价格。价格是度支司的事。
“你是要我加一栏价格?”
“加三栏。价格、购买方、货物去向。有了这三栏,这份入库清单就不仅是一份物资记录。是一份商业流通数据。”
王元轨把册子合上。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杜公子。我只是个右藏署丞。加两栏数据不是大事。但如果有人问起来,谁让我加的,”
“你就说是我。然后把这个给他看。”
杜荷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奏折。不是手令。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王元轨打开看了一眼。四个字:照此试行。落款是程咬金。不是正式官印,是程咬金自己的一枚私章,一只老虎头。
程咬金在前锋营给杜荷调老兵的时候就给了他这张纸。当时说的是:在辽东你帮我的人看伤,这张纸给你,回到长安用得着。杜荷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他知道了。
王元轨看着那个老虎头私章,忽然笑了。
“程老将军的私章。朝堂上认识这个章的人比认识他官印的人还多。卢国公的章,在六部没人敢拦。但这是他私下给你的。不是正式的。”
“不需要正式的。只需要不拦。”
“为什么是卢国公?”
“因为他说过一句话:能数清楚钱的人打仗不会饿死人。能饿死的都是被贪掉的钱。”
王元轨收好那张纸。然后重新打开他那本入库册子,在第一页最上面用蝇头小字添了三栏:价格、去向、经手商号。
贞观十八年六月十七,长安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