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页空白处,用毛笔写了几行字:太原至长安驿路已被监视,此后走县衙公文通道。狄仁杰独自回太原,途经绛州时可在龙门驿歇一晚。龙门驿的驿丞姓唐,以前是杜家的家将。信得过。
他把这一页撕下来交给狄仁杰。
“你到龙门驿的时候把这页纸给驿丞看。他会帮你安排。”
狄仁杰接过纸放进袖子里,站起来朝杜荷行了个礼。他推开讲堂的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薛仁贵蹲在门口正在剥一颗核桃。他抬头看了杜荷一眼。
“他一个人走,不安全。”
“有人跟着反而更不安全。他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回家的学生。带着人的时候就是一个跟杜荷有关的人。”
薛仁贵把核桃壳捏碎了,把仁拣出来放在一边。
“我在绛州有人。我可以写信让他们在路上照看他。”
杜荷转头看着他。薛仁贵从来不提他在绛州还有什么人。
“什么人?”
“我师父在绛州的时候,除了教我,还教过另外几个孩子。他们后来没跟着师父走。留在了绛州。有一个在龙门驿往北的村子里当猎户。叫郭待封。本事一般,但路很熟。我可以写封信让他跟着狄仁杰从太原走回长安。远远地跟,不靠近。”
“你信得过他?”
“信得过。他是当年那几个孩子里唯一肯留下来的人。其他人都去投军了。他不去。他说不打仗。只打猎。”
杜荷点了点头。薛仁贵把核桃仁放进嘴里嚼了,站起来往后院走去。步子很大,踩在干槐叶上沙沙地响。
十月末,长安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霜。早晨柳树的枯枝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太阳一出来就化成水珠往下滴。杜荷在书房里对着商税清核司最新一期核查报告的抄本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报告上显示,从太府寺裴主事的私账里追出来的偷税商户有十六家,牵涉的核验官员有四个。四个里面有三个人跟五姓七望沾着关系,剩下的那个跟长孙无忌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杜荷注意到一件事:这四人的调任和提拔时点跟长孙无忌在吏部安插人的时间线高度重合,但不是直接的下属关系。是间接的。通过第三者。每一个被查出来的人都不是长孙无忌的人。但每一个人的升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