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在第一位。第二位是褚遂良。第三位是——”程咬金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韦挺。”
杜荷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韦挺。太子左庶子。李治书房里那个每天申时准时送木匣的人。他以前是魏王府的人。现在他代表东宫——至少名义上——在长孙无忌的度支清核奏疏上署了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长孙无忌手里握着一张牌:他在朝堂上可以公开说,东宫支持度支清核。因为东宫的属官韦挺在清核奏疏上签了字。而李治甚至不知道韦挺在这份奏疏上签了字。因为韦挺签完之后没有向李治汇报。他签完之后直接交给了长孙无忌。这是东宫文书流转系统被活页通道渗透的又一个证明。韦挺手里递出去的不止是木匣。还有东宫的名义。
“殿下知道这件事吗?”
“刚知道。散朝之后殿下在偏殿里站了半个时辰。没说话。就在那站着。把韦挺三个月来递进去的所有木匣全部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个人以后送进来的木匣,朕不看了。原件留档,抄件退回。抄件上的字一个都不能少。他签了多少份我退多少份。退到他再也不敢签为止。”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李治又比他快了一步。这个十六岁的储君在知道自己的属官背着自己签了别人的奏疏之后,没有暴怒,没有清洗,没有去太极殿告状。他用了一种最安静但最有效的方式:让你的文件在我这里变成一张废纸。你签吧。你签多少我退多少。我不拦你签字。但我让你的签字失去意义。
“这孩子——”杜荷说。
“不是孩子了。”程咬金把斧柄往地上一杵,“你教他的那招叫‘标准化流程反制活页通道’。他自己加了一招叫‘退回抄件’。你俩加一块,赵国公的东宫窗口就被堵了一半。但还有一半堵不住。”
“哪一半?”
“度支清核。赵国公在朝堂上输了一步——陛下把奏疏放到左边了,等于搁置。但搁置不是驳回。搁置是可以重新拿出来。赵国公现在做的是两线作战。东宫线被你跟殿下堵住了。度支线他还在往前推。他知道你在用度支学堂的毕业生建标准化文书网。他不会等你把网织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