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也是真实的。两路并进也是真实的。赵国公会被打击也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唯独有一件事是假的——他让你以为你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实际上你站在战线上,他站在战线后面。你打前锋。他收盘。”
杜荷把信封翻过来。火漆上的私章在炭火映照下微微反光。
“如果我不去陛下面前替他提名,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这个交易拿去找别人。朝堂上想要在陛下脑子里留一张脸的人不止你一个。他之所以先找你,是因为你手里有田亩差额的数据。你是最合适的明面棋子。”
“我不是棋子。”
“在你眼里不是你。在他眼里是。这两种看法可以同时存在。而且同时存在的结果就是你以为你在走自己的棋,其实是走在他给你画好的格子里。”城阳把针从布面上拔出来。针尖上带着一小截棉线。她把线在指尖上绕了两圈拎起来,用牙把线咬断了。咬断的动作又快又利索。跟她在太和殿之前撕开铜符时的动作一模一样——就一瞬间的事。
“你跟赵国公斗了两三年。赵国公的手段是硬的。清核,大理寺复核,活页通道,东宫渗透。每一招你都能看见。你能看见就能破。褚遂良的手段是软的。他给你真数据。他让你自己走。他从来不推你。他只是在你前面放了一条路。这条路是真的。走到山顶也是真的。但下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山顶上只有一个人站的位置。他占了。你站在悬崖边上。”
杜荷沉默了。他把火漆信封推到炭盆旁边。没有丢进火里。只是放在离火很近的地方。近到信封的边缘被热浪烤得微微翘起来。
院子里薛仁贵在劈柴。斧子起落的声音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给杜荷脑子里混乱的念头在打拍子。他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半扇门。冷风灌进来,把炭盆里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薛仁贵停下斧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有决断了吗?”
“有了。信我不去拿。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打算用明算堂的第三方报价记录比对赵国公自己庄园的田亩底册做交叉校验。后者褚遂良手里有,我手里有郑方早前抄出的存档抄件。两个独立来源一对,太原转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