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段尚的交叉比对抓到异常?”
杜荷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李世民把安西的军报和太原的暗粮放在一起看。他看懂了两件事之间的关系:赵国公在洛阳的暗粮往幽州方向走的时候,走的是一条可以延伸到西域军粮补给线的路线。幽州和安西之间隔了千里——但转运的粮草调度一旦补进幽州仓,幽州原有的预算粮就可以被“节省”出来调往西域。表面上看幽州仓充盈,但实际上赵国公在洛阳抽出来的黑粮构成了一部分幽州军储——而这部分军储将来如果被军情需求调往西域,就成了一道证据真空里永远无法被追溯到来源的模糊账项。
李世民在用一个清核补税的逻辑去读战争的缺口。他不是在问赵国公的黑粮能帮安西补给多久。他是在测——如果把这批在洛阳暗流转运的粮从幽州仓的账面中剥离出去,幽州真实的存粮能支撑一场西域冲突的补给线多久。这个思路连程咬金都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瞳仁深处亮了一下。天策上将打了三十多年仗的脑子里很快就把这条补给逻辑给理顺了:西突厥来割商路。赵国公的黑粮恰好——也同时——在往幽州仓的方向缓缓渗流。这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碰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巧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赵国公知道西突厥要动。至少比安西军报早了十几天知道的。
“陛下是怎么看出来这两条线——”
“朕为什么天天看段尚那份清核报告?不是在盯着赵国公的债。朕是在盯那条太原到幽州的逻辑线。朕不能把安西的军心压在赵国公的良心上。那是条靠不住的线。”李世民说完,把他面前所有的奏折稿件往旁边一推。案面上只剩下两份文件。他把一支干净的朱笔放在那两份文件的夹角处。然后站起来。
“明日早朝之后,所有兵部主事以上、户部度支司郎中以上、东宫属官——到太极殿偏殿议事西域军情。朕不主持。太子主持。杜荷旁听。程知节旁听。朕坐在后面——看太子怎么主持。”
这件事来得非常快。李世民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决定让一个十六岁的储君主持军国大计。这不是信任问题。是时机问题。赵国公在国丧般的清核中已被逐步抽空了在军需调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