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备选方案。笔迹很新。是今天凌晨写的。墨迹还带着一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湿润光泽。
长孙无忌在左班最前面沉默了片刻。他的左手从袖子里缓缓松开了。杜荷自己把铜符缺陷曝光之后,他原本在焉耆改建上安插张士衡的布置就面临一个问题:如果接入点南移了三十里——移到龟兹以北的标准军驿——那焉耆中转站就不再是商税数据的必经之地。张士衡在焉耆守着的那扇暗窗等于守了一个空站。他昨晚连夜布的三道防线——崔郎中的军情混传奏疏、张士衡在焉耆监造的暗窗、兵部在南边设军粮中转仓的卡位——这三道防线中,第二道被杜荷主动南移接入点给架空了。第一道被裴行俭那张双窗隔离铜片图纸在物理层面驳了回去。还剩下第三道。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杜荷所言铜符材质风险及其替代方案,在技术层面上理据成立。然军国之事,不以单线成败计。安西都护府当下面对的不止天山北麓三万骑兵——还有一支随时可能从别迭里山口南下的偏师。太子殿下在偏殿军务议事中已明确指出别迭里是乙毗咄陆潜在的真正拳头。这拳头的落点恰好就在龟兹粮道与商路的交汇地带。商税数据接入点若南移至龟兹以北标准军驿——该驿站恰好位于别迭里偏师南下首当其冲的位置。倘若敌军真的南下了,商税数据在军驿中不仅断传,还会暴露驿站换防军情。因此,商税数据南移虽是铜符材质的可行替代方案,但在军情上它是一个容易被敌军踩到的暴露口。”
这段话说完,殿中几个兵部老参谋下意识地重新翻开了地形图。他们先看别迭里山口,往南画了一条线。再看龟兹以北标准军驿——确实就在那条南线的冲击扇边缘。赵国公的话在军事地理上是成立的。他没有否认铜符材质缺陷,也没有阻止接入点南移。他只是指出:南移之后的接入点恰好落在一个可能爆发战斗的位置。这不是阻止方案——是将方案带入一个风险更高的地带。在更高的风险中,他手里那条第三道防线就有了发挥空间。
“因此臣建议:在天山南路兵部所辖的九号标准军驿增设度支司商税数据窗口之前,先派兵部曹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