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符补充铸造程序被质疑存在管理疏忽。你用的是一个匠人二十多年前的一厘铅——去翻杜如晦的旧账。”
长孙无忌的脸在暗处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那双写了三十二年奏疏的手——在袖子里缓缓松开了。松开的瞬间指节发出一声极轻的骨节摩擦声。这是他认第二件事的方式。不比刚才在正殿上的坦然避让轻松。
“姓曹的匠人你不用找了。朕今天早朝之后已经让程知节去把他从兵部军器监的旧档案室里提到左卫营灶房里——不是关他。是让他给左卫营的兵磨刀。左卫营有几千把刀。够他磨到贞观二十五年。他的模具手艺不该失传。但他的手艺从今天开始只能用在刀上,不能用在铜符上。这件事到此为止。杜如晦的名字——不翻。”
“臣——遵旨。姓曹的匠人之事臣不再提出。”
李治站在旁边。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把父皇对赵国公说的每一个字的断句方式都记在了心里。不是用纸笔记。是用那套杜荷教他的“会议纪要格式”在心里逐行归档——结论、依据、留给对方的台阶、底线在哪。这四栏格式他今天在偏殿里亲眼看着父皇填满了一整页。他也看清了最后一栏填的是什么:底线是杜如晦的名字不翻。
李世民站起来,把旧弓夹在腋下往外走。走到偏殿门口时停了一步。侧过身看了一眼李治。那个眼神很短。不是考较——是确认。确认这个少年把今天偏殿里发生的一切都归档好了。然后他走了出去。
偏殿里剩下长孙无忌和李治两个人。赵国公站在原地。他看了李治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个李治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把自己袖子里那份崔郎中拟的奏疏原稿拿出来,放在了偏殿的案上。放完之后他把手从纸上移开了。纸面朝上,崔郎中的笔迹在正午的光下清晰可辨。他没有把纸撕掉。也没有销毁。他只是把它放在了案面上。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这份东西不再握在我手里。你拿去看也好,不看也好。从今天起它不再是牌。
“太子殿下。臣今天在正殿上说的那句‘照准杜荷西域策原案施行’——不是场面话。杜荷的西域策在技术上比臣的任何一道布置都更贴合眼下安西的局势。臣用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