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北麓,进入安西都护府辖境的边缘地带。
其所部骑兵约三万人。目前停留在龟兹以北二百里处。
尚未有攻城动作。
但西域沿线各部族商路的驼队已出现零星的阻断。
另,高昌方向有商队被洗劫。
劫匪身份不明。
但洗劫的方式是老手:只抢货,不杀人。
抢完的货沿着天山北麓往西运。
方向指向西突厥牙帐。
不杀人,只抢货。
这是信号。
不是进攻的信号——是开价的信号。
乙毗咄陆在跟大唐要价。
他不攻城,也不宣战。
他只是在丝绸之路上放了几根刺。
这几根刺扎在大唐每年从西域收的商税命脉上。
长安到波斯之间每年过境的商队多达四百余支,过境税和沿途各城的市税加起来大约能抵大唐两到三个道的全年财政收入。
西突厥在天山北麓每截断一支驼队,就相当于在长安的国库上刮掉一层油。
不多。
但天天刮。
刮到长安坐不住为止。
李世民看完军报,把朱笔搁下了。
这次不是搁在笔架上。
是搁在军报旁边——笔尖压在“乙毗咄陆”的“陆”字上面。
朱墨还没干,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红晕。
这个动作殿里的太监认得太熟了——陛下在做选择题,还没到写字的时候。
“传兵部尚书。传程知节。传——”他停了一下。朱笔在指尖打了个转。“传杜荷。”
太监愣了一下。
传杜荷?
杜荷是从七品的度支学堂堂长。
军国大事——传他干嘛?
但太监没有多嘴。
他在太极殿站了二十多年,早就学会了不琢磨圣意。
他只传达。
半个时辰后,兵部尚书侯君集的继任者——一个姓张的侍郎——和程咬金先到了。
杜荷最后到的。
他从公主府往皇城跑的时候连外衣都没换。
就穿着平时去县学代课穿的那件灰布长衫。
袖口上还有早上城阳泡茶时溅上去的一片茶渍。
茶渍没干,在袖口上化成了一个深灰色的小圆圈。
他进殿的时候李世民正在跟程咬金说话。看见杜荷那件灰布长衫——茶渍还新鲜,不是在书房待了一天的闲人。
是从外面赶进来的。
李世民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