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籽再次被卡在笔架缺角。
他把这个偏心的袖珍圆举到案前——对着南窗的那枚旧铜钉反光处让花籽在透光时显出翅翼间一道极细的干纹。
然后把它还给李治。
没有回答挽留,也没有拒绝——他在被焐暖的那道半弧上让指尖的温度从自己的手传到李治的手指。
四月二十八。
杜荷在槐树下把他重新修改过的移交指南终稿用裴明远新配的弓弦余段细线——和薛仁贵秃弓弦同股的那根备弦——装订好最后一页。
他在封面用极细的字抄了父亲科举格式草案旧旁注的最后一句话——“不以出身格”。
然后把装订好的册子和铁皮箱一并交给段尚。
段尚接过去的时候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册子放进他核对组那把老矮案下层的同一格。
格底铺着杜如晦当年测赤铜基准线留给他垫支残铜标本的软牛皮条,皮条上还有他用旧量尺压出的那道从不偏差的对齐线。
四月末。
杜荷在槐树下坐了一整夜。
他把铁皮箱的备用钥匙——脖子上的原钥匙仍留着——放在石桌上他的空杯子旁边。
天亮之前,城阳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这次她没有端米汤也没有拿针线。
她把藤篮放在石凳旁边——篮底那粒旧杏核和焦弓弦半弧已经紧紧挨在一起,弓弦末梢的温度通过杏核干壳传递到篮底的铜手炉炉盖上。
炉盖微温。
她把铜手炉放在石桌上,然后扶着孩子今早在灶膛前用半块剩木炭在石板上画的歪“正”字第八横。
靠近杜荷用指尖在字尾画的一道极细的新竖线——竖线不直,但它和杏核从干果中滑落时自然停在篮底的弧线平行。
五月初一。杜荷在太府寺核对组把持核使的全部核心职能以三方核议会见证的方式正式移交给了五位继任者。
没有一个人接替他的全部职责——每一项职责都按照他在槐树下那张移交清单上拆好的模块对应了一个经过他亲自观察和反复确认后判断最合适的承担人。
柳明远接任持核使在核对组层面的数据核验职权牵头人——不是头衔,是第一道核验偏差的最终签字笔。
狄仁杰以大理寺少卿身份兼领通鉴司关联索引与永徽正名录的司法校准职——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