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声音平板无波:“另外,经查,木家还拖欠去年至今的‘屋税’、‘地皮税’共计纹银十二两七钱。按律,一并追缴。若无力支付,可用宅内器物折抵。”
雪上加霜,赶尽杀绝。
木秦氏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柴刀在身后,沉得像块冰凉的铁。她能用它砍向这些官差吗?然后呢?木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三日期限,自今日起算。”周经承不再看她,转身,对师爷和差役道,“将告示贴上。三日后,再来清点。”
那师爷应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封条告示,就要往大门上贴。
“等等。”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锈铁摩擦般的少年声音,突然从内院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寂静的平静。
周经承和差役、师爷同时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内院月亮门洞的阴影里,一个瘦削单薄、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单薄的旧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结着霜花的青石板上。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扶着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微微低着头,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毫无血色的下颌,和一双……在门洞阴影里,静得骇人的眼睛。
木子星。
那个躺了三年、本该是个“活死人”的木家长孙。
他竟然……自己走出来了?
虽然脚步虚浮,虽然扶着门框,虽然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确实站在了那里,挡住了通往内院的去路,也挡住了师爷要贴封条的动作。
周经承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他很快恢复平静,上下打量了木子星几眼,语气带着审视:“你是……木子星?你醒了?”
木子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晨光恰好掠过屋檐,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
他看向周经承,又看向他手中那张假契,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即将贴上大门的封条告示上。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某种冰冷决断的开端。
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身体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