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当天子好了。”
嬴稷又笑。
“你当天子?你个小娃娃,知道天子是什么吗?”
小娃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认真地说:“天子就是戴九旒的人。我不光要当天子,我还要比天子更大,我要带一个绝无仅有的冕旒。”
嬴稷笑得更大声了。
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笑着笑着。
他醒了。
嬴稷睁开眼睛,笑声还在喉咙里没散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梦?
不是梦。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那个小娃娃的眼睛,那个“嬴”字,还有那句“比天子更大”。
嬴稷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来人。”
殿外立刻有内侍趋步进来,跪伏在地。
“传令宗正,即刻清查宗室各房,看看谁家近日有子嗣出生。尤其是……刚刚出生的,或者即将临盆的。查清楚,报上来。”
内侍领命,退出殿去。
嬴稷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层云翻涌的天际,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嬴!
邯郸。
赵国的都城。
城内一处偏僻的角落,质子府破旧不堪。
墙垣斑驳,瓦片残缺,院中杂草丛生。秦国的质子异人——正焦急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一阵接一阵的痛呼声从屋内传出。
朱姬躺在简陋的榻上,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接生的婆子忙前忙后,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
异人站在门外,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守在门口的仆人拦住。
他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屋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异人浑身一震。
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生婆子探出头来,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子楚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朱姬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枕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包好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还沾着些许胎脂。
可就在异人踏入房门的一瞬间,那婴儿忽然停止了啼哭,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亮的眼睛。
异人愣住了。
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