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嬷嬷,我想出去看看……就看看,不跑远。帐里闷。”
李嬷嬷有些犹豫。军营重地,刀兵无情,让年幼的皇子随意走动风险太大。但看着柴宗训那双带着祈求、又有些苍白的眼睛,想到他连日来只能困在帐中,也确实可怜,便软了心肠。
“那……奴婢陪殿下在附近走走,只许在御营栅栏内,万万不可靠近辕门或前线,可好?”
柴宗训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得逞”的、属于孩童的浅淡笑容。
在李嬷嬷的搀扶下,他迈着小短腿,走出了居住数日的军帐。
刹那间,一个真实、鲜活、充满铁血气息的古代军营画卷,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是连绵不绝、排列有序的营帐,如同大地生长出的灰色蘑菇。空气中弥漫着草料、马粪、泥土、汗水和隐约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士兵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或棉袄,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修补帐篷,有的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也有一股子攻克坚城在即的亢奋。
远处,寿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多处破损,烟尘未散。更远的地方,淮河水波粼粼,反射着天光。
柴宗训“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抓着李嬷嬷的衣角,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士兵,扫过营帐间的通道,扫过远处一些规格更高、守卫更严的帐篷——那应该是高级将领的驻地。
他走得很慢,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段对话。
“……娘的,寿州城里到底还有多少存粮?刘仁瞻是真能扛!”
“听说赵点检昨晚亲自带人冲了一波,差点就成了!可惜南唐援兵从水门出来搅局……”
“援兵?哪还有什么像样的援兵!南唐主力被陛下在紫金山打垮了,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些。陛下昨日还下令,要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城中遣死士突围或偷袭。”
“怕什么?有赵将军、石将军他们在前面顶着呢……”
信息碎片不断涌入。赵匡胤昨夜又有行动,而且很冒险,亲自带队。南唐援兵试图干扰,但力量已衰。柴荣下令加强戒备,这说明父皇并非一味强攻,对可能的反扑也有警惕。而士兵们言语间对赵匡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