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清晰的、混合着困惑与不忍的神情。
“父皇,范相爷爷,王相爷爷,魏枢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你们……是不是在说,又要让很多很多的百姓伯伯,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挖河、修路?”
柴荣目光转向他,眉头未展,只“嗯”了一声。范质等人也看向他,不知这位小皇子又会说出什么。
柴宗训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蹭着光洁的金砖地面,仿佛在努力理解一件很难懂的事情。片刻,他重新抬头,眼中那份不忍更加明显,声音里带上了孩童式的直白忧虑:
“可是……可是我们刚从淮南回来呀。那里的百姓伯伯,房子刚修好一点,地刚种下去,朝廷也说好了,明年只收他们一半的粮食,让他们好好过日子。”他先点明“淮南新政”的背景,那是柴荣刚刚做出的、引以为傲的仁政决策。
“还有……这一路上,儿臣看到好多地方,村子里的叔叔伯伯都好瘦,田里的庄稼也不怎么精神。李嬷嬷说,那是因为年年都要出去干活,家里缺人手,地也种不好。”他将沿途所见与“徭役影响农耕”联系起来,这是最直观的因果链条。
然后,他抛出了核心的疑问,逻辑简单却致命:“如果……如果现在又把很多很多人叫走,去挖河修路,要好几个月不能回家……那他们家里的地谁来种?今年的粮食收不上来,冬天吃什么?明年春天拿什么下种?会不会……会不会又像淮南战乱时那样,很多人没饭吃,变成流民?”
他描绘了一个可怕的连锁反应:大规模征役→耽误农时→粮食减产→饥荒→产生新的流民。而这个连锁反应的起点,正是眼前这份看似“必要”的工程计划。
接着,他像是自己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小脸微微发白,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颤抖:“而且……而且儿臣听曹将军说过,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了,心里有怨气,就容易被坏人煽动,会……会出乱子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淮南安稳下来,要是别的地方又乱了,父皇是不是又要派兵叔叔们去打仗?那……那不是更花钱,更让人受苦吗?”
他将“民怨生变”与“潜在镇压”联系起来,虽然不懂具体数据,却触及了统治者最敏感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