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声刚挤出来时,轻得几乎听不见。而后越来越大声,到后来就彻底控制不住了,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倾泻而下。
她蜷缩在简陋的门板边,肩膀剧烈颤抖。
她不怕自己吃苦,也不怕路途凶险,更不怕山海相隔。
她只怕……她的温叙白,真的永远沉在了这片冰冷海里。
木屋隔音并不算好,撕心裂肺的哭声飘出窗外,混在晚风里,吹到栈道另一头。
前台的亭子里,年轻的女服务生正在收拾东西,耳朵动了动。
她侧头望向漆黑的木屋方向,用当地语言问:“阿公,你听……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哭?”
花衬衫老头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蒲扇,慢悠悠抬头望了一眼倒数第二间木屋的方向。
他竖起耳朵静静听了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用方言低声回道。
“是白天那个外国的小姑娘。”
女服务生愣了愣:“她怎么了?要不要过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哭得好可怜。”
“别去。”
老头缓缓合上眼。
“她白天去码头,问了那场邮轮爆炸的旧事。”
“是来找亲人的。”
“估计是找不到了。”
“让她哭吧。”
一夜海风呜咽,哭到脱力。
田小棠最后是靠着门板睡过去的,梦里全是碎裂的画面。
燃烧的邮轮、翻涌的黑海、温叙白穿着黑色风衣,远远站在雾里,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天光微亮时,她准时醒来。
眼皮早已经肿得像核桃,脸颊干涩到发疼。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她没有认输。
哭过就够了。
悲伤可以有,但放弃绝对不可能。
她慢慢撑着门板起身,揉了揉肿胀的眼眸,整理好皱巴巴的外套,将内袋里的B超单、照片、钥匙扣和那张冰冷的死亡名单都收好。
她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彻底收拾好情绪后才走出木屋。
度假村并没多少游客,只零星几个白人。
整片海域都静悄悄的,三角梅上有晨露,木栈道潮湿打滑,远处海面雾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
田小棠怀着孕,不敢走快。
她慢慢踱步去了前台,此时花衬衫老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