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米粒,安静了很久。
然后,
他开口了。
“那个叫罗山的。”
“在,在。”
“我要看图。”
“啊?什么图?”
“你们城主要造船,总有图纸吧?船的规格,吃水深度,龙骨材质,载重量,我要看,还有你说的那些宠兽:河狸,蚁群,穿山甲,它们的施工能力细节我也要了解。最好能让我亲眼看到。”
罗山的神色一喜:“公输先生,你这是……”
“别废话。”
公输仇把粥碗往旁边一推:“我只是看看。看完了再决定留不留。”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城主!”
罗山转身就跑。
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
“公输先生,你还吃不吃了?要不我再给你拿一块饼?”
“拿两块。”
“好!”
罗山颠颠儿跑了。
院子另一边,白焰的一只虎眼睁开了,赤金色的竖瞳扫了公输仇一眼。
“吼。(老头松口了。)”
鸡大娘在虎头上抖了抖凤翎。
“咯。(硬骨头嘛,啃起来慢一点,但啃开了就是好肉。)”
白焰又闭上了眼。
大黄从墙角溜达过来,嗅了嗅公输仇的方向,尾巴摇了两下。
“汪。(我闻到了,这老头的心跳变快了。)”
变快了。
不是恐惧。
是期待。
被关了二十年的工匠,听到了“材料”、“工坊”、“宠兽施工”这些词之后,那双废了的手开始痒了。
有些东西,牢关不住。
链子锁不死。
比如手艺人对一块好木料的渴望。
比如造船匠对一片大江的执念。
风从澜沧江的方向吹进来。
州牧府院子里,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罗宇站在后院的窗户边上,听完了罗山的汇报,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
“给他说图纸还没有,需要他自己去设计,反正他想走就走,我们不会拦着的。”
“是!”
罗山又跑了。
罗宇转身,面前是一面墙。
墙上用炭笔画着一张粗糙的地图,是他这两天抽空标注的。
澜沧江的走向。
四个郡的位置,水路、陆路、关隘、渡口。
地图的右下角,也就是罗城的旁边,有一小块空白。
罗宇拿起炭笔,
在那块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造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