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站在他面前，玄衣黑发，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看他，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身后跟着李锐和几个侍卫，个个神情冷肃，吓得另外几个纨绔腿都软了。

“镇、镇北王世子……”

蓝袍公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谢令松了手，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群纨绔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有两个跑得急，还摔了个狗啃泥，又赶紧爬起来接着跑，模样狼狈得不行。

街面上瞬间清净了。

马车里，宛婠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喘。

谢令走到马车旁，却没急着掀帘子，只隔着车帘站定，声音懒懒地传进来：“还能喘气吗？”

宛婠：“……”

这是在跟她说话？

她没敢应声，只拼命朝春杏使眼色，示意千万别出声。

春杏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她虽然不认识谢令，可方才那声“镇北王世子”她是听见了的。

那是连自家老爷提起来都犯怵的人物，她一个丫鬟哪敢搭话。

车外，谢令见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轻笑了一声，伸手用马鞭的鞭梢轻轻点了点车辕：“宛小姐？”

他这声“宛小姐”叫得慢悠悠的，尾音微挑，带着点不正经的味道，可偏偏音色低沉悦耳，像上好的玉磬被风撞了一下。

宛婠在车里听得耳根发麻，抖得更厉害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

刚才听声音和说话语气，宛婠就已经确认谢令就是昨晚翻她窗的那个混蛋。

那种阴恻恻又带着点调笑的口吻，跟昨晚如出一辙。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大半夜闯她闺房，天一亮又跑到街上堵她。

现在又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

她咬着唇，又气又羞，脸烧得厉害。

谢令却好像并不在意她回不回话，只慢悠悠地绕到车窗边，目光像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帘，看到里面缩着的那一小团。

“本世子帮了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吗？”他说。

宛婠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又细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谢世子。”

“嗯。”

谢令应了一声，却还是不走，“光嘴上谢，没点表示？”

宛婠：“……”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