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桓的话音落在院子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他太熟悉奉天军阀内部的那些烂账了。
张景林私扣军饷、倒卖军需的把柄,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这位表少爷在张大帅面前死上十回。
他微微扬起下巴,等待着对方脸上出现惊恐、求饶,甚至是下跪的表情。
毕竟在奉天城,他这位曾经的首席幕僚的威压,曾经让无数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甚至用余光瞥了苏晏舟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看好了,苏三爷。
在上海滩你是龙得盘着,但在奉天城,我祁某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这群兵痞灰飞烟灭。
然而。
空气安静了三秒。
张景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五官夸张地扭曲起来,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吓死老子了!”
张景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马鞭指着祁书桓,前仰后合,“你算哪根葱啊?在这儿跟老子装神弄鬼!还张景耀少帅?你以为你是谁啊?”
祁书桓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僵。
张景林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凶狠,大步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德行!浑身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腿都断了,还在这儿给老子摆谱?”
“老子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老子爬出去!我管你是谁,今天老子不高兴,你就得死!”
咔哒。
张景林直接将枪口顶在了祁书桓的额头上,手指压上了扳机。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红绡的眼神彻底变了,指尖的丝线瞬间绷紧。
沈清宁的手也无声无息地按在了桌沿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哧~~~”
一声突兀且毫不掩饰的轻笑,从旁边的竹轮椅上传来。
苏晏舟单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得连咳嗽都压不住了。
“抱歉……”
苏晏舟抬起头,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的祁书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祁先生,看来你在奉天城的这张脸,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好用啊。人家根本不认识你这具‘木乃伊’。”
祁书桓深吸了一口气。
额头上顶着枪管,他却没有看张景林,而是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