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郊,落雪无声。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俄式大剧院。
穹顶的彩色玻璃早就碎得七七八八,冬夜的寒风灌进来,吹得舞台上残破的暗红色天鹅绒幕布像招魂的幡一样,有气无力地晃荡。
金不换踩着满地厚厚的积雪和碎玻璃,走进了剧院大厅。
他穿着一身蓝色清朝马褂,外面罩着件水貂皮大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百年闷尖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大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的扳指,在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金叔,我讨厌这里。”
一个稚嫩、甜腻,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剧院里响起。
十三跟在金不换身后。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对襟小棉袄,扎着两个冲天鬏,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那张脸生得粉雕玉琢,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只是,她每呼出的一口白气里,都夹杂着细微的血沫子。
“这地方,有一股子发霉的死人味儿。”十三皱起小巧的鼻子,嫌恶地踢飞了一块碎木板,“还有,我更讨厌那个神经病。为什么非要拉着他一起?大帅府那几个凡人,我一口就能把他们全嚼了。”
金不换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核桃。
“大帅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金不换的声音温吞吞的,像个和气生财的掌柜,“张廷勋虽然是个凡人,但他身边养着几个道士,府里还布了阵。需要费一些事。”
金不换叹了口气,呼出一口白雾,“我们还有别的差事要办,不能在一个军阀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离得最近,有他出手,能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他是个疯子!”
十三不依不饶,抱着布娃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竟然生生嵌进了娃娃的棉花肚子里,渗出黑红色的血水,“他连我们都想杀!”
“咔哒。”
金不换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那片浓重的阴影。
“他不是想杀我们。”金不换眯起眼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只是,觉得我们脏。”
话音未落。
风,突然停了。
剧院里那种破败的霉味,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极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