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地下,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暗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风媒坐在轮椅上,身形枯槁得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他穿着宽大的黑袍,胸口敞开,心脏周围的几处大穴上,赫然插着三根颤巍巍的银针。
那是苏晏舟留下的纯阳罡气,替他死死封住了心脉。
风媒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了暗室中央那个用百年雷击木打造的摇篮上。
摇篮里,躺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
“咳……咳咳……”
风媒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黑色的血块,他随手在黑袍上擦了擦,推着轮椅,缓缓靠近摇篮。
他伸出那只形如枯爪的手,隔着半寸的距离,虚虚地描摹着婴儿的脸廓,却不敢真的触碰。
他怕自己身上的死气,对孩子造成影响。
“快了……”风媒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爹找药了……马上就能拿到了……”
就在这时。
暗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一个浑身裹在夜行衣里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风媒身后。
这是风媒手下的“影”。
没有名字,没有痛觉,甚至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他们唯一的生存意义,就是将自己隐匿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充当风媒那张覆盖天下的情报网的触角。
“主子。”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传声筒。
风媒收回停在摇篮上方的手,转动轮椅,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一团精光:“鬼泣谷那边,有消息了?”
“是。”
影低着头,快速汇报道:“上海滩那位苏三爷,和沈姑娘,活着走出了鬼泣谷。”
风媒的呼吸猛地一滞。
“药呢?”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翻卷渗血,他却浑然不觉,“九死还魂草,拿到了吗?!”
“拿到了半株。”影回答,“目前,他们已经回到了奉天城,入住了长乐客栈。”
“好……好!好!”
风媒仰起头,爆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嘶吼。
半株,足够了!只要有这半株九死还魂草,他儿子的命就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