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让沈江离更加确信——金陵周边的警戒,比他预想的更加严密。连清江浦这种不起眼的小镇上都可能有对方的眼线,金陵城中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他提醒冬凌和护卫提高警惕,此后几日的行程中,三人更加低调谨慎,尽量避开人烟稠密的区域,选择一些更加偏僻的小路绕行。
第七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了金陵城外。沈江离没有立刻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废弃土地庙中停了下来,让冬凌先行进城,与那十二名军士取得联系,确认城中局势是否安全。
冬凌领命而去,趁着暮色潜入城中,约莫两个时辰后返回,带回了一个沈江离意料之中的消息——冯三爷仍然下落不明,但秦淮河南岸那处私宅的守卫已经撤走了一半,看起来像是转移了核心物资。
北静王的别院则异常平静,大门紧闭,连日来没有任何人员出入,仿佛一座空宅。
之前打探到的那间棺材铺,正常营业,掌柜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陈,街坊邻居都叫他陈三,口碑不错,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
沈江离听完冬凌的汇报,思索了片刻,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拿起那只蓝布包袱,平静地开口:“进城,先去会会这位陈掌柜。”
说完,便率先走出了土地庙,向城门的方向走去,暮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沉稳,仿佛这座即将踏入的、暗流涌动的是非之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盘已经看透了棋路的棋局。
金陵的暮色看起来比京城更厚重一些,空气中弥漫着秦淮河上飘来的水汽和两岸人家的炊烟,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座城池的味道。
沈江离在暮色中穿过渐渐冷清的街巷,按照冬凌提供的路线,拐入了一条位于秦淮河南岸的偏僻小巷。巷子很深,两旁是高矮不一的民宅,墙皮斑驳,檐角几丛枯草,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没有修缮过了,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暮色中摇曳,照着下方一块褪色的招牌——“陈记寿材”。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沈江离在门口站定,打量了一下这间铺子。
铺面不大,门板半掩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店内堆放着几口半成品的棺木,散发着新刨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