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很风光,那么多女人围着自己,是男人的本事。
现在才明白,那点所谓的风光,全都是拿这些女人的苦楚堆出来的。
大太太以前说的一点没错:“陆振华,你就是拿一个痴情的名头,干尽花心的事。”
那时候他觉得大太太说话刻薄,现在回头想,句句都是实话。
他拿痴情当幌子,盖住自己喜新厌旧,盖住自己不负责任,把这些女人当成战利品、摆设。
心萍死的时候,他根本不在身边,还待在别的女人那里。等他赶回去,人已经没气了。
六年前依萍被赶出家门,他就坐在客厅。
听着王雪琴骂人,听着傅文佩哭,听着依萍说“妈,我们走”,他一句话都没拦。
为了自己那点家长的脸面,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赶出门。
依萍在外过了六年苦日子,他一次都没去看过,也不问她能不能吃饱饭。
如萍那么温顺,是被他压抑出来的;梦萍性格泼辣,也是他以前纵容出来的。
心萍、依萍、如萍、梦萍,王雪琴,傅文佩。
这一个个人,一桩桩事,她们的悲剧,全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一桩桩旧事往脑子里涌,每一件,都有他的过错。
陆振华翻了个身,脸朝着王雪琴的方向。
眼睛依旧闭着,耳边听得清清楚楚,她还在车子旁边走路,脚步快得比得上骡子。
这些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口,他知道,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好歹,大家现在都还活着,都还在。
他闭上眼,听前面传来王雪琴的骂声,骂骡子走得慢,骂骡子嘴馋。
听着这吵吵嚷嚷的声音,他心里反倒觉得安稳。
手指在干草上动了动,又放平下去。
那些还不清的亏欠,就压在心底。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一件件翻出来还了。
骡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新昌县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声音脆了些。
王雪琴从车沿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又响了一声,她龇了一下牙,叉着腰站在路边。
车夫收了缰绳,跳下车,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的东西。
他把烟从耳朵后面拿下来叼在嘴里,开口了,声音不高:“我拉了十几年车,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