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那边靠了半步还是更多。
陆依萍,你真是打不死的困兽!
他把她一次次逼到绝境,她非但不俯首,反倒还能亮出爪子,越挫越硬。
每次都有人来助她一臂之力……
这些人就像烧不尽的野草,一棵死了,又长出一棵。
最后一串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才响起来。
零散的、试探的,像石子落在冰面上,但没有完全沉下去。
有人拍了拍,又停了,然后又有人跟着拍了两下。
依萍鞠了一躬,走下台来。
她把麦克风交给舞台经理的时候,手心里出了薄薄一层汗。
接下来才是真正要紧的事。
看着法租界的人已经在指指点点聊天了。
晚会进入自由交谈的环节。
留声机换了一支更轻快的圆舞曲,杯沿碰撞的声响重新浮起来,把刚才那层被歌声压住的空气又托了回去。
依萍捏紧了手里的东西,这是她跟陆振华借来的怀表,上海没有,是当年打仗的时候缴获的战利品。
她走到主桌侧面,端着一杯她不打算喝的香槟。
她杯沿没有湿过,酒是满的,像一件道具。
她握着它,目光扫过大厅——警务长和何应邦正在露台边上说话,法租界公董局的人站在他们旁边,藤川一郎让翻译官说了几句,姿态客气但位置没有偏移。
不过看那架势,想来谈话快要结束了。
藤川一郎已经从露台回来了,正靠在一根柱子旁边跟日租界的随员说话,杯沿的痕迹比方才深了些。
一旁的翻译官就当隐形人。
魏光雄还站在窗边那个位置,杯子空了,换了一杯满的。
依萍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在算时间。
这个点,陈明昊应该已经到后门了,窗口肯定已经打开了。
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警务长继续留在这里,不要提前离场。
她端着那杯酒,往露台方向走了两步。
会有人说她趋炎附势吗?
会!
会有人唾弃她想攀上外国人寻求庇护吗?
会!
可她不在意。
她不需要走到那些人面前,她只需要让那些人看见她还没有走。
然后藤川一郎的声音从她侧面响起来了。
"白玫瑰小姐。"他的中文生硬,但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