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张家的人便备好早饭,送三人出门。张明德拎着沉甸甸的干粮装备袋,一直送到胡同口才止步,恭敬道:“三爷,周先生,一路保重。到了地方若是缺什么,只管往回拍电报。”
张铁山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把这里看好了,别让那帮小子又偷懒。”
晨光里,三人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直奔北京站。检票、上车,一路顺畅,找到对应的软卧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位乘客。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笔挺的灰中山装,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梳着整齐的分头,一看就是北京机关单位的干部。
见三人拎着行李进来,衣着虽朴素却气度沉稳,只当是同去西安出公差的北京同僚,主动起身笑了笑,熟络地招呼:“三位也去西安出公差啊?我是北京轻工局的,正好同路。”
张铁山颔首回了个礼,语气平淡:“我们是东北过来的,在北京转车,去西安办点公事。”
“哦——东北来的啊。”那干部拖长了声调,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点京城人的优越感,又重新坐了下来,拍了拍铺位,“那可够远的,一路折腾吧?嗨,要说出门办事,还是在北京方便,四通八达的,去哪儿的车都有。”
火车缓缓开动,驶出北京站,窗外的京城城墙、连片的四合院渐渐往后退去。那干部打开了话匣子,话头一扯开就收不住,句句绕着北京城打转。
“不是我夸,咱们北京那真是全国独一份的地界。”他端着搪瓷茶缸喝了口茶水,眉飞色舞,“就说王府井百货大楼,三层的大楼,里面布料、暖壶、半导体收音机,只要你有票有券,啥稀罕东西都能淘着。还有前门全聚德的烤鸭,皮脆肉嫩,咬一口直流油,一般外地来的同志,轻易都吃不上正宗的。”
陈石坐在对面,听得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除了这次跟着师父出来,最远只到过县城,连哈尔滨都觉得新鲜开阔,更别说首都北京了,更何况到了北京之后就没有出过张家的院子。
三层高的百货大楼、油亮的烤鸭、能出声的半导体,每一样都像说书先生讲的稀罕光景,勾得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小声问:“同志,北京的大马路,真能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