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案前整整齐齐的闺秀名册,穆宁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这般一一比对家世、品貌、性情,像极了菜市场挑拣蔬果,看似慎重挑选,实则是把各家闺秀的终身摆在台面上权衡取舍,实在算不上尊重。
他微微躬身回话:“皇上不必让奴才挑选,圣裁即可,奴才都听旨。”
胤禛抬眸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朕是当朝天子,日理万机,可不是专门给你牵线搭桥的媒婆。”
嘴上嫌弃,他却还是顺着问了一句:“你心里总归有几分底线,说说看,想要什么样的?”
穆宁思索片刻,答得简单直白:“性情安稳,不张扬、不蠢笨便足矣。”
胤禛听得哭笑不得,摇着头打趣:“这般无欲无求,清淡寡欲,你若是嫌俗世纷扰,干脆剃度出家去佛门清净地修行最合适。”
穆宁垂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舍不下红尘几口肉、几两银,舍不得自在日子嘛。”
胤禛无奈瞥他一眼。
旁人二十出头早已老成持重、端着官架子,也就穆宁,在他跟前永远这般随性自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收回目光,落回桌上厚厚的名册,一时也懒得逐一翻看比对。
脑海里莫名掠过昨日殿选的画面,想起那位被撂牌的安姓秀女。
性子怯懦温顺,安静不争,一言一行谨小慎微,看着半点不张扬,回话条理清楚,也绝非愚笨木讷之人。
唯一的缺憾,便是家世太过低微。
念头转瞬,胤禛随口问道:“安氏,你觉得如何?”
穆宁猛地一愣,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会想起安陵容,连忙开口推脱:“皇上万万不可。此前刚有流言弹劾我与她同船往来,虽已证清白,可市井流言未消。我此刻若是再求娶安家女,朝野必定哗然,到时候参臣的折子怕是要跟漫天飞雪一样堆满养心殿。”
胤禛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
穆宁句句推脱,避的从来不是那姑娘的人品性情,全程只谈流言、谈朝局、谈后患,半字未曾贬低安陵容,也没有半点不愿接纳的意思。
这便说明,他心底是认可这门亲事的。
胤禛当即不再翻看名册,直接拍板定调:“你只需答朕一句,行不行。你若点头,朕直接赐婚。有朕的圣旨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