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他没有召集议事,没有训话,只在机床厂的镗床车间大墙上,钉了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杆枪。
枪管,击发,定装的纸壳弹,三样东西,画得清清楚楚,尺寸,标得明明白白。
“此物,我不做了。你们做。”
车间里,鸦雀无声。工坊的匠师们,围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一日。有人不解:山长连尺寸都画全了,为什么不自己做?
李泽轩的答复,只有一句:“大唐的家底,我一个人,造不完。”
“总得有一件大东西,从头到尾,不经过我的手。”
火枪研发项目,就这么立了。
领班的,是个工坊出身的年轻匠师,姓苗。工坊里的人,叫他“苗一线”,因为他镗出来的枪管,全工坊,最直。
第一年,造出来的是燧发滑膛枪。
枪,能响了;毛病,也一箩筐:燧石打火,十枪里,三枪哑火;雨天,更糟。边军试用的塘报,写得很不客气:“此物,晴日可用;雨日,不如烧火棍。”
苗一线带着人,一年里,改了十七处。哑火率,从三成,压到了一成,可再往下,压不动了。卡就卡在燧发这两个字上:火石取火,天生,看天吃饭。
破关的,不是工坊,是医学院。
贞观十三年,医学院药室炼制银汞药,偶得一种见火即炸的白霜,后来定名,雷汞。药室的学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按章程,报给了工坊。
苗一线拿到雷汞的那天,守着坩埚,熬了一夜。三日后,铜火帽,成了。
火帽击发。扣动扳机,击锤砸帽,雷汞起火,燃药,发弹。哑火率,不足一成;雨天,照打。
到这一年冬天,火枪研发项目,又添了两样东西:枪膛里,拉出了膛线;定装的纸壳弹,弹头、火药、火帽,卷成一体,撕口,即装。
击发线膛枪,定型。
定型前,演武场上,跟老弓手对过一回阵:三百步外,弓箭的箭,落在了半道;枪弹,把砖靶,打成了筛子。那位不服气的老都尉,看着靶子,看了半晌,把祖传的弓,摘下来,交了:“往后,教娃们放枪吧。”
定型那日,李二亲自,到靶场,试了一枪。三百步外,砖靶,一枪,粉碎。
帝王放下枪,看着满场的年轻匠师,问:“此枪,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