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是一句,板书都让助手写得工工整整;程咬金的课,笑倒一片,老将军讲着讲着就手痒,抄起棍子就下场示范,七十岁的人,一套马槊棍法使下来,面不红气不喘,末了还骂听课的年轻军官:“笑什么笑!记笔记!”
最受欢迎的,是几位老将同台的“合讲”。有一回,讲隋军萨水之败的推演课,前隋三十万大军征辽东,折在退路上的那一仗,四位老将各执一词,从兵力部署吵到粮道调度,吵到面红耳赤,最后李靖一锤定音:“都对了,也都错了。败因不在哪一处,在于处处都差半分。”
“往后你们带兵,”老军神环视满堂,“记住:打仗,最怕的不是大错,是,处处都差半分。”
这句话,后来被刻在了讲武堂的照壁上。
天下军中,从此有了个新的说法:想当将军,先上云山。
工学、医学、军事学,三学聚于一山。
云山的岁月静好里,另有一件大事,办得悄无声息。
贞观十二年,冬。云山别院。
凌霄把金衣卫指挥使的大印,交了出去。
接印的人,是玄夜。
这一天,离当年云山那顿饭、那句“先接着,找到人,我就走”,过去了整整九年。九年间,玄夜从暗桩做到组长,从组长做到副指挥使,把金衣卫的担子,一件一件,接到了自己肩上。北疆的线,西域的线,海上的线,他盘了九年,盘得滴水不漏。
交接极简。没有仪式,没有观礼,只有李恪奉旨监交,在册子上,用了印。
交完印,凌霄在别院的廊下,坐了很久。舒嫣端来茶,小鱼儿,如今已是半大姑娘了,在凌霄身边坐下,问:“爹,不干了,心里空不空?”
凌霄想了想,摇头。
“早年,会空。”他说,“那会儿,你爹的心里,就那些事,债、仇、案。办完了,可不就空了。”
“如今不会。”他抬手,揉了揉闺女的头,指了指山下的方向,那里,医学院的白墙、讲武堂的旗、书院的钟楼,层层叠叠,“你瞧,如今这心里,装的都是,活人的日子。”
“满的。”
卸任之后的凌霄,给自己找了份新差事。
军事学院听说了这位“云山别驾”的身手,三番五次来请。凌霄起先推辞,说他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