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战法,残忍,却不能说错。火器时代的早期战争里,数量,确实是耗得起的本钱。
总督唯一没有算到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唐军的弹药,有多少。
第二件,唐军的炮,打得有多准。
六月十一,竭石原,会战之日。
这一日,天还没亮,竭石原上,两军的营地,几乎同时升起了炊烟。
大食的军营里,随军的祭司,在阵前做了晨祷。三十万大军,跪伏在晨光里,场面肃穆如海。祷告的尾声,祭司高呼:“为信仰,为帝国!”三十万人的应和声,浪一样,滚过原野。那声音,连对面的唐军大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唐军阵中,有新兵,听得手心冒汗。
苏定方正在炮群里巡阵,闻声,回头对将士们说了一句:“听见没有?”
“他们喊的是信仰。”苏定方拍了拍身旁的炮身,“咱们,不用喊。”
“咱们的信仰,在炮膛里,在膛线里,在你们每日操练的标尺里。”
“上去,干活儿。”
天刚破晓,大食军的战鼓,先响了。
第一波冲锋的,是三万轻骑。散开的队形,如一张撒开的大网,铺天盖地地卷向唐军阵前。这是试探,也是消耗,用三万轻骑的冲锋,逼唐军开炮,探出火力的虚实。
唐军阵中,苏定方立在望车上,看着那片卷动的沙尘,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炮群,拦阻射击。放三成。”
一百六十门野战炮,早已标好了射击诸元。第一轮齐射,炮弹在人海的前方,炸开了一道火墙;第二轮,火墙向前推移了一百步;第三轮,再推。
弹幕,像一把缓缓扫动的火扫帚,从大食轻骑的浪头上,一遍一遍扫过去。
散开的轻骑阵,在弹幕面前,人仰马翻。可大食人的悍勇,也在此刻显露无遗,前排的骑手坠马,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三万轻骑,冲完了。
他们冲到了唐军阵前八百步的地方,没有再近一步。八百步,是唐军步军的排枪,开始发言的距离。
望车上,苏定方的面色,没有丝毫轻松。
“报数。”
“此战至今,炮弹,耗用两成。”
“大食军前队,折损,约八千。”
“八千换两成。”苏定方喃喃了一句,“这只赚了半笔。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