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远来,兵疲马乏;抢滩登陆,是死路。滩头,他布了三千人,滩后的高地上还有两千。唐人要想上岸,就得拿命填。
海上的仗,他有百余条船。倭船轻快,接舷跳帮,是他们的老手艺。唐人的船大,大船笨,缠上去,一换一,换得起。
“唐人的船,是铁做的又如何。”他对身边的家臣们说,“海,是水做的。”
“铁,沉。”
家臣们轰然应和,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个部署,从滩头的三千人,到高地的两千,到港里船台上那三条没下水的新船,此刻,都躺在“镇海号”海图室的桌上,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战的规矩,二十年前,就改了。
海上的仗,从这一日起,分两种:唐军的,和非唐军的。
午时,两军,在海面上,相互望见了。
对马的百条战船,排成一个月牙形的阵,抢占上风,直扑唐军的前卫舰队。倭船的帆,涂着各家豪族的纹章,五颜六色,海风里猎猎作响,声势煞是惊人。
唐军的舰队,没有动。
五十八条炮舰,在海上,一字横开,横陈如城。铁灰色的舰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各舰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森森的炮口,齐齐地指向了那片彩色的帆。
“镇海号”的舰桥上,李绩下达了此战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总攻令。
令旗挥落。
五十八舰,百炮齐吼。
第一轮齐射,海面,像被人整体掀了一下。炮弹越过前卫舰队头顶的呼啸声,连成一片,对马船阵的前锋,十几条战船,连人带帆,被砸进了海里。
对马守在天守阁上,看见的是这样的景象:海平线上,闪了一排光;而后,他派出去的先锋,没有了。
不是沉了,不是伤了。是没有了。
第二轮齐射,落在船阵的中段。
第三轮,落在阵尾。
三轮齐射,前后,一炷香。
对马的月牙阵,剩下的船,调头就跑。可倭船的快,是帆的快;炮舰的快,是机器的快。蒸汽机开到全速的炮舰分队,从两翼包抄,像牧羊犬拢羊群一样,把溃散的倭船,往对马港里,赶。
抵抗,不是没有。
有几条倭船,拼死冲进了前卫舰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