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连人带货,一并还给大唐了。”
“万岁——!”
山呼之声,几乎掀翻了殿脊。武将班里,有老将军激动得直捶自己的大腿;户部的一众官吏,个个把胸膛挺得笔直——这满殿的人里,数他们最明白,这八百余车金银、数千名工匠,往后要生出多少东西来。
唱册唱到工匠那一项时,秦琼在武将班里,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程咬金。
“知节,”老将军压着嗓子,“听见没有——冶匠、铸币匠、兵器匠,几千号人。”
“听见了。”程咬金咧着嘴,压着嗓子回,“咋了?”
秦琼眯着眼,“这帮匠人一进工坊,咱们大唐自己打的刀,往后就得再快三分。颉利这个冤大头,替咱们把西域的好匠人,都搜罗齐喽。”
程咬金嘿嘿直乐:“那老夫回头得敬颉利一杯——谢他替咱打工。”
“就你话多。”
两个老国公在朝班后面咬耳朵,前头房玄龄听得真真切切,回头瞪了二人一眼。二人立马站直,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两张老脸上,憋不住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六月十四,顺天楼受俘。
李二御顺天楼,盛陈文物。楼下,颉利一身赭色旧袍,免冠徒跣,立于楼前。
满朝文武、各国使团、长安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顺天楼前围得水泄不通。
李二凭栏而立,数颉利之罪。五条罪状,他一条一条数过去——纵兵扰边,屠我城邑,此其一;掳我子民,为奴为婢,此其二;背盟弃义,反复无常,此其三;恃强凌弱,残破诸部,此其四——
数到第五条,帝王的声音沉了下去。
“贞观元年八月,汝陈兵二十万于渭水之北,逼朕为城下之盟。此其五——”
“此一条,朕记了两年。”
楼下,颉利垂着头,一动不动。
满场死一般的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数完这五条,接下来,就该是那一个“斩”字了。
李二却话锋一转。
“然——”帝王望着楼下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缓缓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既为天下主,不行孱陵之事。颉利虽获罪于天,今既归命——”
“赦其死。赐宅于长安,授右卫大将军。”
“钦此。”
满场先是死寂,随即,山呼万岁的声浪,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