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臣二人之间静静地烧。李泽轩立在案前,往后的话,像是揣了很多年,今日才倒出来:
“陛下,臣请先说此国之性。”
“其国,地瘠。多山,少田,地震频发,火山终年冒烟。岛上的产出,养不活它自己。可偏偏地瘠而民贫,民贫而志不小。”
“其民,识弱。文字是借的,衣冠是仿的,制度是抄的。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是他自己的。可识弱而力薄,力薄而心不服。”
“他们学我文字,仿我衣冠,遣使称臣的姿态,做得很足;骨子里信的却是另一套——抢来的,才是本事。”
李泽轩的手指,落在海图上,登州外海的那一小片海域:
“这些年,登州外海的倭寇,没有断过。杀人,越货,焚船。鸿胪寺每次问责,倭国朝廷的表文,写得比谁都恭顺:'贼寇非我王命,必自查严惩'。查了吗?惩了吗?”
“没有。”
“非但没有。”李泽轩的声音,沉了下去,“金衣卫的海上桩子,查了三年,查实了。登州外海的倭船,一半以上,出自对马守的官船坊。劫掠的赃物,三成,进了倭国朝廷的库。”
“这就是他们的章程:朝廷装不知道,武人放手去抢,抢完了,分账。”
倭国的内情,金衣卫这些年,也摸了个七七八八:王号之下,豪族林立,各拥庄园、私兵;畿内的朝廷,政令,出不了都城;西边的豪族,一面遣使长安称臣,一面纵兵海上劫掠,两头的好处,一样不落。
“这样一个国,”李泽轩道,“散,是它的短处,各自为战,凑不出一国之力。”
“可散,也是它的长处。没有谁,能替它投降。打垮它的都城,它不算亡;要它真亡,得把每一座豪族的坞堡,一座一座都敲开。”
“所以臣今夜请的,不是一支偏师。”
“是,犁。”
“犁庭扫穴的,犁。”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李泽轩从袖中,又取出了一页纸,双手呈上。
“更要紧的,是这个。金衣卫把倭国这些年,从大唐'学'走的东西,开了一份单。”
“陛下可还记得,鸿胪寺历年上报的'倭国遣唐使'?”
李二颔首。武德年间至今,倭国遣使,前后八次,每次使团,僧人、留学生,动辄百人。这些人在长安,恭顺勤勉,抄经,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