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火船,是运输舰放下去的。满载火油与柴薪的无人大船,拖着引火的索,顺着潮流,直插港中。溃船挤港,进退不得,火船一至,烈焰连天。
对马守站在天守阁上,看着自己的船,一条一条在港里烧成火炬;看着船坊,那座造出了劫掠登州的快船的船坊,被“镇海号”的主炮,三轮轰塌。
造船的木料,成了焚船的柴。
港中,有一个倭国的老水手,泅水逃上了岸。多年以后,他活了下来,成了渔村的村长。每逢有年轻人夸耀祖辈的“海战武勇”,老人就会摆手,讲起那一日的港:
“别提武勇。那一日,没有海战。”
“唐人的炮响第三轮的时候,我们就明白了。打仗,得两边拿着一样的家伙才叫打仗。我们拿着刀,他们拿着雷。”
“那不叫仗。那叫,天罚。”
半日。
从周观察手升灯,到港中火起,前后,半日。
对马水师,百余艘,全灭。
申时,陆营登陆。
没有抢滩死战。滩头的三千守军,在炮舰犁了两轮滩之后,跑了一半,降了一半。程处默领着先锋营冲上滩头,一身泥水,回头冲着海上的舰队,扯着嗓子喊:
“就这?!”
“俺爹说倭人能打。俺爹,骗俺!”
次日,对马守,开城,跪降。
降仪很简单。对马守以下,家臣、兵卒,尽数解甲,跪在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四千余人。
李绩受降,按军中章程,办得干净。而处置这四千降卒的差事,落在了李泽轩的头上。
他站在那片跪伏的人群前,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宣判。
“去年,腊月,登州外海。”
“一支商队,十六条船。夜里,被四十多条快船围了。火箭,跳帮,杀俘,焚舟。”
“死了一百三十七人。有个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两个儿子。”
跪伏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发抖。
“那些快船,是这座港造的。”李泽轩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那些令,是这座城下的。”
对马守伏在地上,头,磕在冻土里,一声不敢出。
“金衣卫审了一夜。”李泽轩抬了抬手,身后的司官,展开名册,“下令人、领队人、船奉行、水手头目——一百三十四个名字,都在这册子上。”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一百三十四颗人头,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