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编入陆营。
李泽轩,随军,总领军务,兼领测绘、工务。
散朝的时候,雪,下起来了。
程处默追上李泽轩,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雪片扑簌簌地落,程处默挠了半天头,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
“小轩。”他嘿嘿一笑,“我说,你跟那岛上的人,有仇?”
李泽轩的脚步,没有停。
“有。”
“多大的仇?”
李泽轩望着宫墙外。雪,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灭族之仇那么大。”
程处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李泽轩,刀山火海一起闯过。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离他很远,很远。他没有再问,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李泽轩的胸口:
“成。”
“这一仗,俺的槊,替你开路。”
李泽轩立在宫墙下,没有立刻回府。他望着东方的天,想起了一个人。
贞观二年的元日大朝会,太极殿上,一个倭国的王子,跪在丹墀之下,自称臣。那人的汉话,说得极好,引经据典,比长安的宿儒,还溜。
后来,那人以“仰慕大唐文化”为名,在长安,住了一年多。崇仁坊的宅子,是陛下赐的。炎黄书院,他来过三回——经学部的课,准他旁听;算学部的门,李泽轩下的令,一步,不许进。
可他还是弄走了三本《新式算学》。临走那日,还从炎黄钱庄,换走了一船唐元。
山背大兄王。圣德太子的儿子。倭国如今的王。
当年那人离京,李泽轩就跟李二说过一句:“陛下,此人回国,二十年,必为大患。今日留不住,往后,是个麻烦。”
那时候,李二笑他多虑。后来的奏报,也确实“多虑”了:那位王回国登基,改吏治,办书院,废铜币,用唐元,修海港,通商路——桩桩件件,学的都是大唐。
可李泽轩知道,麻烦,不是没有来。只是换了一个来法。
苏我氏当年权倾朝野,好歹压得住各州的豪族。河间郡王一战,苏我满门,没了。豪族们头上,没了鞭子。那位王在宫里革他的新,豪族们在西边的海上,劫他们的船——一面学着大唐的算学,一面干着三百年前的老营生。
如今,老营生,烧到了登州。
李泽轩拈起一片雪,看着它,在掌心里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