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藻检验不是把肺组织放到显微镜下看一眼。
组织需要消解。
杂质需要去除。
载玻片需要反复制作,避免样本污染。
检验室忙到晚上十一点,第一批结果才出来。
沈逸飞一直没走。
他坐在显微镜前,桌上摆着六组样本编号。
“打捞点水样硅藻数量丰富。”
“主要是舟形藻、桥弯藻和小环藻。”
“上下游水样属种接近,比例有差异,但整体特征一致。”
苏寒站在另一台显微镜前。
滨江湾水样中,每个视野都能看到多种硅藻。
数量不算夸张,却足够稳定。
这符合流动水域的生态特征。
沈逸飞换上周锐的肺组织样本。
第一个视野,没有。
第二个视野,仍然没有。
第三个视野,出现了一枚硅藻。
沈逸飞调整焦距。
“直链藻?”
检验员看了一眼。
“更接近小型直链藻,不过结构有破损。”
“滨江湾水样里有吗?”
“暂时没发现这个属种。”
继续观察。
十个视野,只有两枚残缺硅藻。
二十个视野,数量增加到三枚。
这与滨江湾水样中的硅藻密度相差极大。
更重要的是,属种无法对应。
沈逸飞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是不是组织取样太少?”
“加样。”
苏寒要求扩大检验范围。
左肺、右肺分别取材。
肺门、肺下叶、胸骨骨髓、股骨骨髓,全部独立制片。
凌晨一点,第二轮结果出来。
左肺深部组织,检出两枚硅藻。
右肺深部组织,检出一枚。
胸骨骨髓未检出。
股骨骨髓同样未检出。
三枚硅藻均不属于滨江湾水样中的优势属种。
刘志远坐在检验室外。
他看到结果汇总表,脸色变得很僵。
“会不会是殡仪服务中心清洗遗体造成的影响?”
沈逸飞直接否定。
“清洗能洗掉体表附着物,洗不到肺泡深处,更洗不到骨髓。”
刘志远又问:“那三枚硅藻怎么解释?”
苏寒看向样本记录。
“尸体进入江水后,少量江水可以被动进入口鼻和上呼吸道。”
“打捞、搬运、胸外按压,也可能让水进入较深气道。”
“但死后没有有效血液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