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路没梳。
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是李小满的远房叔父,李建国。
省厅在寻找幸存者的过程中,顺便比对了五名遇害儿童的亲属信息。李小满的父母早已不在,唯一能找到的血亲是这个远房叔父——他在外省一个县城的建筑工地干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搬砖。
工地老板给他批了三天假。他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长途大巴。
李建国走进墓区的时候,脚步很快。像是怕来晚了。
他一个一个看碑上的名字,看到“李小满”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塑料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来几个橘子,还有一包散装的奶糖。
他“扑通”一下跪在碑前面。
没有哭。至少一开始没有。
他就跪在那儿,伸出手,手指头在“小满”两个字上面摸来摸去。
指甲缝里全是水泥灰。
“小满啊。”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叔没本事,那年你丢了,叔找了三个月,没找到……”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五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半米高的墓碑前面,哭得像个孩子。
老赵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天阴沉沉的,从十点开始飘了几滴雨。老赵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了,罩在李建国头顶上。
他没说安慰的话。就那么蹲着,胳膊举得高高的。
田小辉站在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了,但硬撑着没掉眼泪。
沈逸飞偏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树。
苏寒站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五块墓碑。
李小满,遇害时四岁。周阳,五岁。王慧,三岁半。刘洋,六岁。张欣欣,四岁。
最大的六岁。最小的三岁半。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什么也没说。
李建国跪了很久。大概有二十分钟。
老赵的手臂举伞举得发酸了,换了一次手。
最后李建国自己站起来的。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橘子捡起来,一个一个摆在碑前。奶糖也拆了包装,放了几颗在碑座上。
“小满爱吃糖。”他对苏寒说。“小时候来我家过年,就盯着糖罐子看。”
苏寒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们。”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