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慈幼儿童福利院新院长马春华打了个电话到重案组。
找苏寒。
“苏法医,院里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民政局的人来看过,说建议砍掉。理由是那棵树下面挖出过遗骸,对孩子的心理影响不好。而且树根系太大,根部土壤全翻过一遍了,树可能活不过明年春天。”
苏寒沉默了几秒。
“我过来一趟。”
下午两点,苏寒到了福利院。
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干净了很多。旧的铁栏杆围墙换成了新的砖墙,院里的水泥路面重新铺过了,活动室的窗户也换了铝合金的。
银杏树还在。
叶子已经掉光了。十二月的临江冷得够呛,树干上贴着一层薄薄的霜。
苏寒绕着树走了一圈。
树根确实被破坏得厉害。当时挖掘遗骸的时候切断了好几条主根,回填之后土层松散,养分供给不够。几根低处的枝干已经枯死了,树皮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层。
但主干还是直的。
苏寒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手。
马院长跟在后面。“您看这树……确实不大好了。”
“多大了?”
“老职工说至少六十年了。以前的老院长——不是范文修,是更早的——种下的。”
苏寒收回手。
“别砍。”
马院长犹豫了一下。“可是孩子们知道这树下面埋过……”
“孩子们知道的事会越来越多。”苏寒说。“树留着,在树下立一块石牌。”
“石牌?”
“小的就行。三十公分高,花岗岩材质。上面刻五个名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纸上写着五个名字。
李小满。周阳。王慧。刘洋。张欣欣。
马院长接过纸,看了一会儿。
“下面要不要写日期?”
苏寒想了想。“不写日期。就写名字。”
马院长点头。“行,我去办。”
苏寒绕着树又走了一圈,停在树根最粗的一侧。这片土方翻动痕迹最深,是当时挖出第一具遗骸的位置。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
泥土冰凉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了。”
回到市局已经快五点了。办公室的暖气片嗡嗡响着,屋子里暖和得有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