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仪式结束,众人散去,肃穆的氛围久久不散。
陆廷州肩头缠着厚重绷带,伤势未愈,依旧默默站在肃穆的空荡会场里。
他看着墙上空白的事迹栏,眼底沉得不见底,藏着无尽的惋惜与隐忍。
苏砚站在他身侧,眼眶通红,喉咙哽咽发涩,连日的压抑与愧疚在此刻翻涌成潮。
陆廷州看着她郁结难舒的模样,知晓她心底的愧疚从未散去。他抬手,轻轻覆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温柔却沉稳,低声道,“跟我来。”
他没有多言劝慰,只带着情绪低落的苏砚,避开所有人视线,穿过研究所后侧僻静的林荫道,走到一栋常年落锁、极少有人踏足的老式青砖小楼。
这里是涉密单位专属的英烈馆藏,不对外开放,不录入档案,不对外公示,是整条隐蔽战线最沉默、最厚重的底色。
铁门缓缓推开,一股陈旧、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屋内没有恢宏的陈设,没有鲜花挽联,四面素白的墙壁上,整整齐齐挂满了黑白一寸照、两寸照。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年轻真挚的面孔。
可诡异又悲壮的是,照片下方空空如也,没有姓名、没有籍贯、没有生卒、没有事迹,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他们从未在这世间轰轰烈烈活过,从未为家国浴血赴死。
外人来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墙普通的旧照片。
唯独陆廷州,守着这条战线数年,亲历过无数暗流凶险、生死别离,将每一位殉职战友的过往,深深刻在了心底。
他缓步走上前,肩头的绷带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目光抚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随意指向一张照片,温柔又沉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这一位,七三年牺牲,姓王,河北保定人,入伍刚满一年。当年境外势力窃取我方雷达频段数据,他潜伏蹲守整整七昼夜,寒冬腊月趴在雪地草丛里,手脚冻得溃烂,最终成功拦截情报,却被潜伏的间谍偷袭,牺牲的时候才十九岁。家里父母至今以为他只是异地调动工作,没人知道他早已埋骨青山。”
他抬手,指尖虚虚拂过下一帧空白墙面的照片,嗓音愈发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