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呼啸的,但这里的风,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鸟兽的踪迹,没有耐寒植被的残根。
甚至连两侧陡峭的岩石纹理,都呈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扭曲感。
白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虚握了一下空气。
极其敏锐的感官让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荒谬的违和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正好撞在她的下巴上。
不对劲。
这片雪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它是从下往上飘的。
白影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雪地。
地表厚厚的积雪并没有被狂风卷起,而是在以一种极其均匀的速度,缓缓向上升腾。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风雪竟然开始呈现出完全“倒流”的姿态。
重力法则在这里就像是被某双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撕碎并重组了。
不仅是雪,连他们踩碎的冰渣,都在悬浮着向上漂浮。
张起灵也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白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
白影顺着他的视线,向头顶那片死灰色的天空看去。
厚重的云层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中间崩裂开来。
天空露出了它在这个维度里的真实面目。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高空之上,不仅悬挂着一轮惨白得毫无温度的太阳。
在太阳的周围,竟然同时出现了三轮硕大无比的诡异血月。
日月同辉,且是三轮滴血般的红月。
暗红色的月光与惨白的日光在半空中互相切割、交织。
将整片倒流的暴风雪原映照得如同神话里最深层的炼狱。
这不是任何光学幻象,也不是海市蜃楼。
因为白影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灼烧。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一根烧红的生锈铁钉,狠狠钉进了她的视神经深处。
“别动。”
张起灵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在倒流的风雪中响起。
他一把抓住白影颤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直接按上了她的脉搏。
极其霸道的麒麟血脉瞬间复苏。
透支了极致阳炎之力的热度,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涌入白影冰冷的血管。
白影急促地喘息着,硬生生咽下了喉咙深处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