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太舒服。”
沈听澜心头一沉,飞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安抚:“我知道,忍一忍。”
话音落下,白辞看见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极轻地敲了两下,像在数数,又像在给什么东西留出反应的时间。接着,车速慢慢降下来,从六十降到四十,再降到二十。窗外的树影不再后退,而是像一排一排重新涌过来的黑墙。
车子转过又一道弯。
白辞一眼瞥见路边那棵老槐树。方才途经此处时,断裂的枝桠斜压在柏油路肩,地面散落几片碎叶。而此刻,那截断枝依旧停在同一个位置,角度、形态,连枝头挂着的半片枯叶,都分毫不差。
他的心骤然一缩。
“沈哥。”他嗓音发紧,“这条路……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一遍?”
沈听澜把车停了下来。
他没回答,只把空调关了。车里一下变得极静,静得能听见雾水蹭过车身铁皮的细碎声响,轻而细密,像很多根手指在车窗外面缓缓摩挲。
“白辞。”沈听澜忽然开口。
“嗯?”
“把安全带再系紧一点。”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白辞从未听过的、像在安排后手般的确定,“坐好,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动。”
白辞没问“会看到什么”,他低头攥住胸前的安全带,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冻得手指发僵,他反复用力向后拽,把已经扣好的带子收得更紧。等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整个人僵住了。
路中央的雾里,站着一个小姑娘。
艳丽的黑红洋裙剪裁利落,缎面布料在灰雾里泛着暗沉光泽,裙身缀满细碎的红玛瑙珠饰,裙摆张扬地铺开。瓷白的面孔衬得一头乌发愈发浓黑,长发肆意垂至腰侧,发间别着一枚雕琢诡谲的暗红宝石发饰,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手里那把伞。暗红色的伞面,像浸过陈年的雨水,近于发黑;边缘滚着一圈极细的银丝,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亮。她撑着伞,微微歪头,望向车厢里面。
然后,她笑了。
笑意浅浅,眉眼柔和,看着温顺又乖巧,仿佛只是遇见了相熟的老友。
“听澜哥。”她的声音穿过玻璃,落进车里,轻得几乎像耳语,“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