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个根据地还笼罩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
姜自华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看上去就像一个出门远行的教书先生。
他的身边,只站着一个人。
警卫员,李二柱。
一个同样穿着粗布短褂,看上去敦厚朴实的年轻小伙子。
他正仔细检查着马鞍和缰绳,又往马料袋里塞了两个黑面馍馍。
两人牵着两匹不起眼的蒙古马,马背上是两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以及那份总部的绝密调令。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副......先生,我们真的不跟大伙儿告个别吗?”李二柱小声问道。他
还是改不了口,差点又喊出副司令。
“不用了。”姜自华摇了摇头。
“大张旗鼓的反而徒增伤感。悄悄地走,挺好。”
他说着,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
他轻轻一夹马腹,朝着村口的方向缓缓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情感的地方。
然而当他拐过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时,他的马却停了下来。
姜自华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他们没有排成队列,也没有喊口号,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在晨曦的微光中。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的身后,是赵刚、赵元麒、许渊。
再往后是赵雪麟、张大彪、魏大勇、段鹏……所有新上任的团长、营长,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他们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身上的衣服都被晨间的露水打湿了。
看到姜自华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敬重,有担忧,还有着无言的祝福。
李云龙宿醉未醒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看着姜自华这一身行头,张了张嘴,那句“你小子真要走”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留不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
他上前两步走到姜自华的马前仰头看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