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两千辆粮车啊,咱一辆都不拉回去?怪可惜的。”
苏定方瞥他一眼:“拉上粮车,一日走四十里;扔了粮车,一日走二百里。你是要命,还是要粮?”
那骑卒缩了缩脖子,不言语了。
“记住喽。”苏定方望着前方,声音不高,“烧他两千辆,比抢他两千辆,狠得多。抢来的粮,是咱们的;烧掉的粮--是颉利六十万人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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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队被焚的消息,是四月十五夜里传到王庭的。
社尔氽接到禀报,在帐中坐了整整一夜。
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两个月来,他经手的粮队,前前后后出了四回事。他查过路线--每次路线都不同;他换过时辰--白日走也出过事,夜里走也出过事;他加过护卫--三千加到五千,五千加到八千,人家照样能咬下来。他甚至故意放过假消息,声东击西--假粮队平平安安,真粮队半道遇袭。
唐军总能“恰好”等在那儿。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四次--社尔氽捏着胸口那块焦黑的碎铁片,在毡毯上坐到了天亮。
他想起思摩把那铁片塞给他时说的话:人家的消息,比最快的驿马还快。他想起军议上自己劝颉利三思时,颉利那张不悦的脸。他想起汉奴营一夜之间十五万人没影,想起白道、金河、落雁谷,想起两座空了的大寨,想起头顶上那些打不着、赶不走、夜夜悬着的灯。
天亮时,社尔氽缓缓松开手,把碎铁片重新贴身收好。
他不怕死。草原的男儿,马背上生,马背上死,他阿史那社尔氽从十一岁拜拓设起,就没把这条命当回事。
可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比死更冷的事:这仗,从根上就赢不了。
人家看得见你,你看不见人家;人家的消息比马快,你的消息靠吼;人家的雷从天上下来,你的箭射不到半空。这不是将帅用不用命的问题,也不是儿郎勇不勇的问题--这是拿弓箭打霹雳,拿血肉撞铸铁。
根上,就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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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牙帐。
颉利听完粮队被焚的禀报,没有摔杯子,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坐了很久。帐中侍立的亲卫们大气不敢出--这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