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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没有应。
“朕,中原天子,”帝王摆手,“何为‘天可汗’?不敢当。”
这是头一辞。
使臣们再拜,请得更恳:“陛下不独为中原之天子,实乃四夷之共主。请上尊号,以副万国之望!”
李二又辞。
三请,三辞。到了第四回,连房玄龄、魏征都出班,同声劝进。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请陛下,受尊号——!”
李二这才,缓缓起身。
“既如此——”帝王望着丹墀之下跪伏的胡汉使臣,一字一字,“朕,受之。”
“自今往后,大唐的皇帝,不只是中原的天子——”
“还是四夷共奉的,天可汗!”
“万岁——!”
山呼之声,自太极殿滚出去,滚过宫城,滚过朱雀大街,滚遍了整个长安。诏下之日,长安百姓,奔走相告。渭水桥头受的那口气,到今日,彻彻底底,扬眉吐气了。从渭水之盟,到天可汗。大唐,用了近三年。
那一日,长安的酒,卖得一滴不剩。朱雀大街上,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朝着皇城的方向,颤巍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磕完了,爬起来,跟身边的人念叨:“天可汗……老夫活了一辈子,头一回听说,咱中原的皇帝,还能当草原的可汗。”
“这世道,”老人抹着眼睛笑,“是真变了。”
草原各部来降的首领,那一日也在场。思摩与社尔氽,并肩站在归附降臣的班列里,看着御座上那个受万国尊号的帝王。
思摩想起的,是铁山那日,李靖扶他起来时说的那句“三样都尽到的人,不算败”。如今他立在这里,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明白了——真正“不算败”的,从来不是他。是这位帝王。是他把这个民族,从渭水桥头的泥里,拉到了今日万国来朝的高处。
社尔氽则在出神。他怀里,还揣着那块碎铁片。他想起李二那日说的话——“往后,它也是大唐护着草原的凭证”。今日,这位帝王成了“天可汗”,成了草原与中原共奉的共主。那块碎铁片的分量,在他怀里,又重了几分。
散朝之后,两人并肩走出宫城。思摩忽然开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慢慢地说:
“往后,草原上的人,有好日子过了。”
社尔氽点了点头,望着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