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民们眼见官差真的一文不取,盛满一桶便麻利放行,许多人红着眼眶连连作揖。
薛明阳站在粮库石阶上,笑得合不拢嘴。
“辞弟,你瞧瞧这阵势。”
“以前这帮乡亲听见灭蝗两个字,吓得不敢出声。”
“如今全家老小齐上阵,这叫全员参战,优势在我!”
顾辞目光落在外围的引水渠旁。
“人多车杂,薛兄,你再让两队人过去看着点。”
“挑水归挑水,乡亲们千万别伤着。”
正说着,大营东侧的引水干渠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推搡声。
“滚开!这口大井是我们王家庄的!”
“朝廷要熬药,凭什么占我们庄子上的水源?”
“想要挑水,一桶先交十文钱!”
十几个手持木棍、身穿绸衫的家丁,将干渠边的一处水闸围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胖掌柜,手里拿着几张契纸,神气活现。
“钦差办差也得讲规矩!”
“这方圆五里的苦楝树全是我福源药铺包下的,谁敢私自剥皮熬药,老子告到顺天府去!”
挑着空桶的农户们缩在路旁,满脸焦急。
“王掌柜,大伙都要挑水救庄稼,你这不是断大家的活路吗?”
胖掌柜斜着眼。
“庄稼是你们的,水井和药材是老子的。”
“不给银子,今天谁也别想动这一滴水!”
赵文翰带着数十名刑部差役大步走来。
胖掌柜眼皮一跳,赶忙换了副笑脸。
“哎哟,这位大人面生得很。”
“小民乃是保定府商会的王福,也是讲法理的体面人。”
“朝廷虽是钦差行辕,总不能强占民产吧?这地契水引,可都是府衙盖了印的。”
赵文翰冷冷道:
“《大奉刑统·应急令》。”
“凡逢大灾,境内一应水源、药材皆归钦差行辕统筹调度。”
“阻挠救灾要务者,杖八十。”
“擅霸官渠、借机勒索民财者,以趁火打劫论处,依律严惩!”
胖掌柜脸色一白,额角渗出冷汗。
“大人……小民就是做买卖讲个本钱……”
赵文翰朝身侧递了个眼神。
身后的刑部差役心领神会,大步跨出,水火棍左右一交叉,直接将胖掌柜与几个领头的家丁狠狠架住。
“刑部办差,不听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