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的,笔尖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墨色,搁在笔山上。
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焦了,灯油干了,看样子是烧到一半自己灭掉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苏檀用刀尖指了指桌子旁边的地面。
地上有一滩水。
准确地说,不是水——是墨。
一滩墨汁洒在青砖地上,墨迹从桌子边缘开始,往四周蔓延了大约三尺。
墨汁溅开来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有拉丝——说明洒出来的力道不轻。
桌子上的一方砚台翻倒了,砚台里的墨已经流干了,砚台底部还有一层没流完的浓墨。
不是碰倒的。
砚台好好地放在桌子正中间,如果不是有人撞到桌子或者摔倒的时候伸手打翻了它,它不会倒。
苏檀蹲下来,用手指在墨迹边缘蘸了一下。
墨还是湿的。
指尖上沾了一层浓稠的黑色,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松烟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的脸色变了。
“墨里有血。”
郑毅已经看到了。
墨迹在地面上蔓延的边缘,有几滴颜色和周围不一样——不是纯粹的黑色,是黑里透红,是墨汁和鲜血混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种暗沉的、发乌的紫褐色。
他绕过桌子,走到柜台后面。
柜台后面的地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棉袍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口子边缘的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棉絮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暗红色。
那人脸朝下趴着,一只手臂压在身下,另一只手臂往前伸,手指张开,指尖抠在青砖的缝隙里——他死之前在爬,想往柜台后面的方向爬。
柜台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抽屉底部铺着一张旧报纸。
郑毅蹲下去,把那个人的脸翻过来。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皮肤黑黄,下巴上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胡子梢沾着墨汁和血。
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已经失去了光泽,嘴微微张开,嘴角有一道干了的血痕一直流到耳朵根。
他的脖子侧面有一道很细很深的伤口,从下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