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一只眼。
李怀德停了一下,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里找活路,结果活是活下来了,脊梁骨也弯了。”
钟国胜端着酒杯说了句“李副厂长言重了”,又感谢李怀德的理解。
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把李怀德这个人从头到脚掂量了一遍。
李怀德,后勤副厂长,分管食堂、仓库、招待所。
当初傻柱抖勺克扣工人伙食,食堂招待餐超标,后勤仓库的废旧物资损耗长期存在漏洞,哪一条都跟李怀德的分管范围直接相关。
但李怀德在所有被审查的厂领导里处理最轻,记过处分,职务不变。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李怀德早在党委会上就提过把傻柱下放锅炉房的建议,被杨友信压下来了,白纸黑字的会议记录给李怀德当了护身符。
李怀德给自己留好退路,不在没有把握的事上站队,能在风暴过去之后全身而退。
李怀德这人贪不贪?
谈不上大贪,但李怀德善于利用职权和投机取巧为自己铺人脉。
只要不触及李怀德的核心利益,李怀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下面的人小打小闹。
李怀德这种人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找到生存空间,像水一样无孔不入,也像水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
可交,但必须防着。
李怀德的真诚和疲惫都是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怀德不会在利益面前翻脸。
跟李怀德打交道,酒杯可以碰,心里那根线不能松。
钟国胜端起酒杯跟李怀德碰了一下,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李副厂长能理解,自己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李怀德显然对这个回应很满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话头转到别处去,说最近厂里食堂换了新厨子,南易手艺不错,就是脾气比傻柱还倔。
两人就着烤鸭和几样小菜又坐了一阵,李怀德喝得脸上泛红,说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但钟国胜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怀德始终没有提过钱婆子的案子,也没有问过帽儿胡同收网的任何细节。
这个人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依然保持着对信息分寸的精准把控,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
钟国胜心想李怀德今晚说的话大概有七分是真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