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嚼着,嚼得很慢,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句话在嘴里再转一圈。
“钟老弟,你是不想掺和,还是觉得我不该拉你进来?”
钟国胜靠在椅背上,指腹慢慢地沿着酒杯边缘摩挲了一下:“李主任,你跟我都是明白人,革委会现在看着风光,等风头过去了,谁也别想撇清自己。”
目光跟李怀德的目光在桌面上的盘子和酒杯之间交汇了一下,没有避开,也没有刻意迎上去,“保卫处现在在厂里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
李怀德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桌上那盘已经凉了大半的炒鸡蛋,像是想把那句已经说出口的话收回去,但知道收不回去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怀德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但那种平里带着一层他已经把这句话咽下去了的意味,“那就当我没提过。”
钟国胜没有说话,伸手拿起酒壶给李怀德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朝李怀德举了一下:“李主任,今天这顿饭,我还是领你的情。”
李怀德看了钟国胜一眼,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提纠察队的事。
李怀德聊了一会儿厂里的生产进度和车间的排班情况,钟国胜应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已经被收进了各自的口袋里,不再需要被拿到桌面上来。
又喝了两杯之后李怀德站起来去柜台结了账,钟国胜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掀开蓝布门帘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了一排,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亮。
李怀德站在饭馆门口整了整衣领,侧过头看了钟国胜一眼:“钟老弟,你说得对,你能看明白这一点,比很多人都强。”
说完没有等钟国胜回话,转身往家属区的方向走了,在路灯底下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钟国胜站在原地,看着李怀德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胡同口的暮色里。
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自己的钥匙,握了一下又松开。
钟国胜低着头站了一下,像是在把刚才李怀德最后那句话在心里搁好,然后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