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从高育良指尖掉落,看着被黑子切割成块的棋局,谁还分得清到底谁是正路、谁是邪路开局。
他想不出破局的任何法子。
连头绪都没有。
不如弃子而投,接受自己的失败。
高育良从来不是不能接受失败的人,以前如是、现在如是,未来亦如是。
“我首子落角,以为走的是正道,没想到啊始终在你编织的网里蒸腾。”
高育良感叹道。
“菜就菜,哪有这么多大道理。”
林致远拾子回奁,撇撇嘴,“大教授下个棋都有如此感悟,真是生错了时代。早个千八百年,历史上肯定有第二个诗仙词圣。”
哈!
高育良失笑。
他这盘两个小时不到的棋,他都不知道被林致远呛第几次了,活脱脱一个混账无赖,还蛮横不讲道理。
自己夸他棋路好。
都能被怼几句,也是没谁了。
桌上很快被清扫一空,两人之间再无隔阂障碍。
“来吧,说说吊州规划的事情。”
林致远惬意地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左手搭在大腿上随意地敲击着,美美抿了一口茶。
别说!高大教授的茶还真不错。
而且…
他还品出了熟悉的味道。
“致远省长,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吗?”
高育良试探问道。
毕竟现在项目资源清单他都没写,林致远就要直接说了。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再一次挠中了他心头的痒痒肉。
“这是对吊州发展的定制机会,又不是通用参考答案,我还能怕你偷不成?”
林致远感觉很累。
跟这种心眼子多的文人墨客打交道,真的很累,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对面那人就能在心里揣摩成百上千种可能,解读出无数种信号。
其实他压根啥都没想表达。
果然他还是喜欢跟李达康、杨万里、温一言他们那种憨憨打交道,脑后反骨是多了些,但都有迹可循。
祁同伟除外。
心里敏感又自卑却好强,果然是天生的师徒俩。
“吊州的规划自然用在吊州。”
高育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方案的提出者和执行者,就变成我了。”
林致远翻了个白眼。
说大教授世俗吧他有文人傲骨,说他风雅吧当面谈做高抄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