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所。”
“过秤?”
“市司。”
“巡护钱呢?”
“这个……”
“看来不太方便说。”
梁守义脸色发僵。谢昭却没有继续逼,她只把纸收回来,“我明白了。”
陈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你明白什么了?
回县衙的路上,陆停才开口,“要全废?”
“不。”谢昭答得很快。
陈七惊了,“不废?”
“废了拿什么养桥、养城门、养巡丁?”
“可他们现在也没养好啊。”
“所以不是不收。”谢昭道,“是不许他们各收各的。”
陆停目光一动,“归一?”
“嗯。”
谢昭把那张路单递给他,“七道钱,先砍成一道。进城只收一次,多少货,什么货,对应多少钱,全部写清楚。”
“交完发凭票。之后城门、桥所、市司、巡丁……谁再伸手,就是私收。”
陈七听懂了,“那收上来的钱怎么分?”
“先不分。”
“啊?”
“统一进一笔账。”
谢昭道:“修路多少,修桥多少,城门多少,巡护多少,都从这笔账里拨。谁要钱,拿事情来换。”
陈七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这不就是——”
陆停接道:“以前是先给钱,再祈祷他们干活。以后是干完再拿。”
谢昭看了他一眼,“差不多。顺便把价目贴城门上,所有人都能看。今天十文,明天不能突然变十五,更不能看南方商人口音软,就多收两层。”
陈七想象了一下,“那城门那些人得恨死你。”
“没事。”谢昭神色平静,“恨我的人又不缺他们几个。”
陆停:“……”
这话倒很有底气。
消息传到韩肃耳朵里时,他正在韩家粮栈看账。
管事把事情说完,小心道:“老爷,谢钦差似乎要动进城杂费。”
韩肃没抬头,“怎么动?”
“七项并一项,所有钱统一入公账。以后各处不能自己收。”
韩肃翻账的手停了,“他没全免?”
“没有。”
这倒让韩肃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京城来的年轻钦差,看见七道收费之后,多半会一怒之下全砍了。
干净,漂亮,百姓叫好。可过不了两个月,桥坏了没人修,巡丁没饷,城门自己想办法找钱。
最后那些被砍掉的收费,还是会换个名字重新长出来。谢珩却没这么做。
管事问:“老爷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