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普通,也最好验。
西门外新支了一张长桌,验路引,登记车号,核对货物,收二十八文。盖印,开票。
不到半刻钟,办完了。马成捏着手里那张新票,没动。登记的小吏也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马成问:“没了?”
小吏迟疑了一下,大概自己也不太习惯,“……没了。”
马成这才上车,车轮轧过西门,没人拦。到了石桥,也没人伸手。
经过旧验货棚时,两个差役正靠在木柱旁,其中一个看见外地车,下意识便往前迈了半步。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有票。”
那差役动作生生停住,又默默退了回去。
马成:“……”
车都走出去一截了,他还回头看了两眼。总觉得后面的人下一刻会追上来,大喊一句,等等,还有一笔忘收了!
结果直到车轱辘滚进西市,真没有。
陈七一路跟着,见他从车辕上跳下来后站了半天,不由问:“怎么样?”
马成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神情颇为复杂,“有点不习惯。”
“少花钱还不习惯?”
“不是。以前进云川,两步一掏钱,三步一陪笑。”
他拍了拍还鼓着的钱袋,“今天一路没人拦我,总觉得少了道工序。”
陈七:“……”
人果然很能适应。挨宰久了,突然不挨,还觉得不完整。
……
第一辆顺利走完,马成胆子立刻大了,转身出城,“剩下的,全进!”
车轮一辆接一辆压过城门。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原本守在各处的差役眼睁睁看着商队从自己面前经过。
那张新票像一道门,以前谁都能伸进去摸一把。今日门一关,手全夹在了外面。
可真正让马成信服这套规矩,不是在城门,而是在第三辆车过桥的时候。
桥边一个老差役看见车上码着茶砖,大概是伸手伸成了习惯,张口便来:“茶钱五文。”
马成脚步一停,“什么茶钱?”
老差役自己似乎也卡了一下,随后才道:“值守辛苦。大家常年跑商,也该行个方便。”
马成太熟这句话了,熟到手已经下意识伸向腰间。
五文而已,不给,可能多耽误半个时辰。真闹起来,更不值当。
可指尖刚碰到钱袋,他忽然摸到了里面那张凭票。他把票掏出来,“上面说了,后面不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