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干。”
韩肃抬眼看她。这句话,反倒比“军田全部收归官府”更出乎他的意料。
他来之前,甚至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钦差拿着一道手令,说军田归公,把韩家这些年代耕的地全部收走。
真走到那一步,韩家未必不能争,但一定会撕破脸。
可谢昭没有,她甚至承认韩家这些年修渠、出牛、垫种的本钱。
韩肃看了她片刻,“那朝廷想拿什么?”
谢昭笑了,“韩将军总算问到正题了。”
坐在末席的陈七默默扒了一大口饭。果然,羊肉不是白吃的。
“第一。”谢昭点了点册子。“以后只要田里长过粮,就不许再往官册上写‘荒’。有多少产出,报多少产出。”
“第二,既然还是军田,该承担的军粮,按实际收成重新核。”
韩肃眉头微沉,“如此一来,韩家能分到的粮便少了。”
“是。”谢昭认得十分痛快。
韩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说一句“韩家也不容易”,也没等到半句“朝廷自会体恤”。
他沉默片刻,很好,这人连场面话都懒得补。
“第三。”谢昭继续道:“今后再有军户逃走,空下来的田,不许任何一家私下接手。先报县衙,再招代耕。”
韩肃终于皱起眉,“招?”
“对。”
谢昭道:“韩家有牛、有种,可以种。赵家、魏家若愿意出,也可以。”
“几个军户若能凑出耕牛、种粮,合伙接下一片,一样行。”
她抬起眼,“谁条件合适,谁种。”
韩肃没有立刻说话,这一次,他是真的听懂了。
谢昭并不是要把韩家赶出去,她只是想把韩家从“只能找他”,变成“也可以找他”。
看起来只差几个字,分量却完全不同。从前军户一跑,田便空下来。县衙没粮,没牛,更没银子,最后只能找韩家。
一年如此,十年也是如此。久而久之,韩家接得越来越顺手,县衙也越来越习惯。
到最后,连许多人自己都快忘了,那些田,只是韩家在代耕。不是韩家的田。
韩肃缓缓合上册子,“这对韩家似乎没有什么好处。”
“有。”
“什么?”
谢昭从旁边抽出另一张图,在桌上摊开,是云川商路图。
韩肃的目光落了过去。谢昭用筷子点了点西门,“七道杂费已经并了,西门官道也开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