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你看看人家吃一顿饭花多少钱,这小姑娘端几天盘子才挣得回来。有没有一点同理心啊。”
旁边的男人咕哝了一句:“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
也有人只是探头看了看就抿着嘴缩回去,不愿蹚浑水。
但更多的人脸上已经写满了结论。
结论基本相同:有钱人欺负打工妹。
叶向晴站在那里,两腮带着泪痕,嘴唇微微发抖。
这个角度,头顶的和室纸灯把暖光洒在她脸上,说她不好看是假的。
清瘦,白净,一双大眼含着泪,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走廊里几个男食客看她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见不得人受欺负的冲动。
纪烨霖的手指搭在茶杯杯沿上,指腹微微用力,却没再试图站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陈纪淮的表情。
她仰着下巴看叶向晴的样子,跟他见过的所有人被围攻时的反应完全相反。
不急,不怒,不辩解。
眉梢那里甚至挂着一丝兴味,像是在看一出排练得不错的独角戏。
她刚才还调整了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
不过纪烨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刚才叶向晴喊出那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她的视线先往走廊方向扫了一眼,看向那个戴鸭舌帽的、脖子上挂手机支架的男人。
他垂下眼睫,把嘴角压平。
姐姐真是又虎又可爱。
但这个叶向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经理站在一旁,脸色开始变化。
事情正在脱轨。
叶向晴的话越说越远,越来越脱离“菜品到底点没点”这个核心问题,越来越像在拿他的店当舞台,拿他的招牌当布景板演大戏。
知道内情的人看的是叶向晴和陈纪淮的冲突。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的是什么?
看的是“汐见日料无能保护受委屈员工”!
或者“汐见日料指使员工诓骗顾客”!
无论最后谁对谁错,今晚这个事上了网,搜索词条第一个就是“汐见”。
他心里一紧,连忙出声打圆场。
“大家都消消气。”
他抢在新一轮议论之前拍了两下手掌。
“这位女士,这位先生,大家来吃饭是图个开心的。这样好不好——这道菜我撤下去,不算钱,就当咱们店请二位的。行不行?